年度品牌研究 · CBG2027-150

文远知行:自动驾驶走向海外,如何从技术能力变成可乘坐的城市服务?

公开研究文章 · 不代表年度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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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自动驾驶汽车能够在特定道路上行驶,与普通乘客可以通过手机叫到这辆车,是两件不同的事。

从技术测试走向公众服务,还需要当地监管机构允许车辆在明确范围内运营,叫车平台能够接收乘客需求,车队运营方安排车辆和日常服务,并建立异常处理、人员培训与运营支持机制。

文远知行在阿布扎比和新加坡的实践,恰好呈现了两种不同阶段:阿布扎比Yas Island已经开展无车内车辆专员的公众商业服务;新加坡榜鹅则从车内配备安全员的免费预约服务开始,逐步积累乘客反馈与本地运营经验。

它们共同回答一个问题:自动驾驶技术怎样进入城市已有的交通服务体系,又如何从一项获准开展的服务,走向可持续的商业经营?

一、从广州研发业务到两地上市的经营主体

本文研究的财务主体是WeRide Inc.及其合并子公司。WeRide Inc.为开曼群岛注册的上市控股公司,广州文远知行及其他境内经营企业具有各自的法律身份,海外合作车队和叫车平台也不能直接视为上市公司的全资业务部门。

公司相关业务于2017年2月开始,开曼控股公司于同年3月13日设立,2017年12月确定广州为总部所在地。[WR-F04]

这几个时间节点分别对应业务开展、控股架构和总部布局,不能合并成一个模糊的成立日期。

随着业务发展,公司的组织结构也发生调整。2023年3月,相关广州主体原有的可变利益实体(VIE)安排终止,公司通过股权收购将其纳入全资子公司结构。[WR-F04]

这项变化涉及法律控制与合并范围,不能把历史VIE安排直接描述为目前整个集团仍然采用的结构。

资本市场方面,文远知行美国存托股份于2024年10月25日开始在纳斯达克交易,首次公开发行于10月28日完成。2025年11月6日,公司又在香港交易所挂牌,股票代码0800。[WR-F04]

两地上市扩大了公司的资本市场连接,却不是海外城市已经批准自动驾驶商业运营的证明。对自动驾驶企业而言,融资资格、道路测试许可和公众服务资格,分别需要不同的制度和运营条件。

二、2025年:收入快速增长,亏损仍然较大

根据按照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编制、经毕马威华振审计的2025年财务资料,文远知行全年收入约6.846亿元,2024年约3.611亿元,收入接近翻倍。[WR-F04]

但增长并不意味着公司已经实现盈利。

2025年,公司净亏损16.549亿元,较2024年的25.168亿元有所收窄,却仍明显高于当年收入规模。[WR-F04]

理解这一结果,需要先弄清楚文远知行的收入从哪里来。

2025年,公司产品收入约3.598亿元,服务收入约3.247亿元。[WR-F04]

产品收入与服务收入是财务收入分类,而不是两个独立报告分部。公司仍按一个经营分部披露业务。

尤其重要的是,服务收入并不完全等于Robotaxi乘客支付的车费。公司服务业务还涉及运营技术支持、辅助驾驶研发以及智能数据等内容。[WR-F04]

这意味着一家自动驾驶企业即使已经在海外开展公众乘车服务,也不能将集团全部服务收入视为出租车运营收入,更不能用总收入直接推算车辆平均收费或订单数量。

从客户所在地观察,2025年中国内地收入约4.848亿元,海外客户收入约1.998亿元,海外占全年收入约29.18%。[WR-F04]

这一指标说明海外客户业务已经形成一定收入规模,但地域收入不是海外运营车辆数量,也不是阿联酋和新加坡两地Robotaxi收入的简单相加。

财务报表没有把这两个市场分别列成独立利润中心,因此无法依据集团收入判断Yas Island单车是否盈利,或榜鹅项目是否已经产生商业回报。

三、2026年上半年:毛利增长与亏损变化为什么需要分别看

2026年上半年,文远知行实现收入约3.459亿元,同比增长73.3%。其中,产品收入约1.128亿元,服务收入约2.331亿元。[WR-F05]

这一结构说明,当期服务业务在收入中的比重已经高于产品业务,但仍不能直接解释为公众Robotaxi车费成为收入主力。

同期公司毛利约1.265亿元,毛利率36.6%。毛利为正,说明收入扣除对应营业成本后形成了毛利,并不代表公司全部研发、销售和管理投入已经得到覆盖。[WR-F05]

在最终损益层面,2026年上半年净亏损约7.898亿元,上年同期约7.915亿元,法定财务口径下亏损略有收窄。

但如果采用公司另外披露的非IFRS调整净亏损口径,当期约为6.646亿元,上年同期约为5.951亿元,反而有所扩大。[WR-F05]

这两种亏损指标的调整范围不同,不能任意互相替代。

法定亏损略有缩小,并不等于所有经营效率指标均已改善;调整后亏损扩大,也不能抹去收入与毛利的实际增长。

对于仍在投入技术研发和国际业务建设的公司,收入增长、毛利改善以及整体亏损变化,回答的是不同层次的经营问题。

地域数据同样需要谨慎阅读。

2026年上半年,公司中国内地客户收入为2.26558亿元,海外客户收入为1.19299亿元,海外占同期总收入约34.49%。上年同期海外收入为0.46929亿元。[WR-F05]

这些数据来自相应财务地域表。由于材料中海外收入增长百分比的摘要表述与表内金额复算存在差异,本文只采用已核金额和同一期间的收入占比,不据此给出确定的海外同比百分比。

海外收入份额提高,说明客户地域结构正在变化;但报表没有提供阿布扎比和新加坡各自的营收、车费、运营成本与利润,因此仍需要回到当地实际服务,观察其商业化处于什么阶段。

四、两个海外市场:商业无人运营与安全员服务并行

阿布扎比代表较明确的商业无人化阶段。

2025年11月13日,当地交通监管机构宣布相关全无人商业运营许可及监管安排。11月26日,Uber进一步宣布,文远知行Robotaxi在Yas Island面向公众提供商业乘车服务,车内不再配备车辆专员。[WR-M01] [WR-M03]

这一服务涉及文远知行的自动驾驶技术、Uber的叫车平台,以及Tawasul的车队运营角色。乘客能够叫到车辆,依靠的不是单一算法,而是技术、许可、平台接单和本地运营责任的组合。

新加坡榜鹅则处于另一阶段。

2026年4月1日,Grab与文远知行宣布当地公众自动驾驶乘车服务启动,初期车辆仍配备安全员,乘客通过预约方式使用服务。[WR-M05]

在这一模式中,本地人员培训成为运营准备的重要部分。Grab披露,已有14名司机完成培训并取得安全员认证,部分人员还开始进一步学习远程运营支持相关工作。[WR-M05]

新加坡监管机构随后继续公布免费固定路线服务、乘客调查及未来服务调整安排。这些记录为研究居民需求、服务范围和人员角色提供了更具体的观察材料。[WR-M04]

两地不宜简单比较谁的技术更先进。它们分别处于不同监管辖区、车内人员配置和收费安排之下,承担的实际服务任务并不相同。

阿布扎比重点展示:取得商业全无人许可之后,自动驾驶车辆如何经由叫车平台进入公众出行服务。

新加坡则重点展示:从有安全员的预约服务开始,如何组织司机培训、线路运营和乘客反馈,再决定后续扩展。

两种路径都说明,自动驾驶全球化不是把车辆运往海外便完成市场进入。真正需要建立的,是当地政府允许、乘客能够使用、运营人员承担责任,并且服务问题可以得到持续处理的完整体系。

这种运营体系能否进一步形成足以覆盖成本的商业收益,则需要比车辆开行和集团收入增长更具体的经营数据。

五、阿布扎比Yas Island:一辆无人驾驶汽车如何进入公众叫车服务

2025年11月26日,Uber宣布与文远知行合作,在阿布扎比Yas Island正式推出面向公众的全无人驾驶商业出行服务。乘客可以通过Uber应用获得Robotaxi服务,车辆内部不再配备车辆专员(Vehicle Specialist)。[WR-M03]

这项进展的意义,不只是自动驾驶汽车能够在道路上行驶,而是车辆开始进入当地已有的叫车服务体系:乘客通过熟悉的平台提出需求,平台提供车辆匹配入口,本地车队承担运营任务,技术企业提供自动驾驶系统,并在监管部门批准的范围内开展服务。

要理解这种全球化路径,需要把许可、接单、车辆运营和持续监管分别展开。

1. 从无人驾驶测试到商业许可:两项不同的进展

2025年11月13日,阿布扎比综合交通中心(ITC)宣布当地全无人驾驶商业运营进入新的许可阶段。其中一组获准开展相关服务的合作主体是文远知行、Uber和Tawasul。[WR-M01]

同一监管公告还涉及AutoGo、K2及Apollo Go/Baidu等另一组合作主体。不同运营组合具有各自的参与者,不能将另一组取得的审批或运营进展计入文远知行。

这份公告反映的是当地主管部门对特定运营安排作出的许可决定。它并不意味着文远知行车辆从此可以不受区域与运营条件限制,在阿联酋甚至全球任意道路提供商业服务。

事实上,商业许可之前已有相应测试和运营准备。ITC资料提到,相关全无人驾驶测试自2025年第二季度开展;截至同年10月,文远知行在阿布扎比的累计行驶里程超过80万公里。[WR-M01]

这一里程覆盖此前不同运营阶段,不能全部视为无车内人员的商业服务里程,更不能直接转换为载客订单、安全率或营业收入。

从研究角度看,测试经验、监管许可和公众商业开行属于逐步衔接的三个阶段。测试提供车辆在规定环境中运行的经验,许可明确可以开展业务的制度范围,而商业开行还需要建立真正面向乘客的服务入口。

11月13日的ITC公告与11月26日的Uber公告,恰好分别提供了监管和平台两个层面的证据。[WR-M01] [WR-M03]

2. 从乘客选择到车辆匹配:Uber承担什么角色

按照Uber披露的服务安排,Yas Island乘客使用Uber应用时,可能在Uber Comfort或UberX服务中被匹配到文远知行Robotaxi,也可以通过Autonomous相关选项选择自动驾驶出行。[WR-M03]

这使自动驾驶服务获得了一个具体的市场入口。

对于乘客来说,首先接触到的不是自动驾驶系统的算法或技术参数,而是平台提供的叫车选择。车辆能否进入公众服务,除了具备驾驶能力,还取决于服务是否能够被展示、选择和匹配。

对于技术企业来说,接入叫车平台意味着产品不再只是面向测试任务运行,而要与面向消费者的服务流程形成接口。

在这一流程中,至少存在三个需要协调的对象:乘客提出的出行需求、平台呈现的服务选择,以及实际参与运营的车辆。

如果未来评价类似合作的服务质量,可以检查平台所列服务范围与实际可提供服务的范围是否一致,以及乘客请求由哪个主体负责处理。这是从业务结构提出的分析,而不是本案例已获得的订单记录。

公开资料没有披露具体乘客的叫车过程、等待时长或完成订单数据。因此,本案例的价值应当来自已核实的平台接入方式,而不是补写乘客初次体验无人车的故事。

3. 三方合作:技术、平台与本地车队各有职责

Uber公告明确了三方合作关系:文远知行提供自动驾驶技术,Uber提供叫车平台,Tawasul作为当地车队运营伙伴参与服务。[WR-M03]

这是一种具有组织分工的市场进入方式。

文远知行的技术系统需要适应获准运营的道路和业务条件;Uber将Robotaxi纳入其出行服务入口;Tawasul则承担本地车队运营伙伴的角色。

三方工作的联系,在于同一辆汽车必须同时满足技术运行、平台服务和当地运营安排的要求。

这种合作也提醒我们,自动驾驶商业化不能被简单归结为某家公司独立完成了全部服务。技术企业拥有自动驾驶能力,不等于同时拥有叫车平台和所有当地车辆;平台能够接收订单,也不意味着其独立承担车辆自动驾驶系统的全部技术职责。

这里能够确认的是公开披露的角色分工。具体车辆资产归属、后台操作权限、合同结算及异常处理分工,还需要相应文件才能进一步确认,不能按照一般行业模式自动补齐。

因此,阿布扎比案例体现的不是单一企业包办全部环节,而是不同主体通过合作,使技术能力获得实际服务入口。

4. 车内没有专员,不意味着运营责任消失

Yas Island服务的一项重要特征,是Uber明确说明车辆内不再安排Vehicle Specialist。[WR-M03]

这标志着车内人员配置相较于配备安全员的运营阶段发生变化。但车内没有专员,与完全不需要组织支持,是两个不同概念。

ITC在监管公告中介绍了车辆实时追踪、事故与交通违规记录分析,以及相关运营协调安排。[WR-M01]

这些要求说明,车辆进入公众交通体系以后,仍然需要处于明确的监督和运营责任框架之内。

从服务组织角度看,一辆车能否完成自动驾驶任务,与运营方能否掌握车辆状态、接收异常信息及按职责处理问题,属于相互关联的能力。

车辆内部不配置专员,可以改变现场人员的工作位置,却不会使平台服务、车队管理与监管责任自动消失。

不过,现有资料没有提供文远知行在阿布扎比的具体远程接管日志、事故处理案例或内部运营人员配置,不能自行叙述某次车辆异常如何被后台人员解决。

更加稳妥的研究问题是:对于没有车内专员的服务,监管、平台和运营伙伴分别需要获得哪些状态信息,以及实际异常由谁确认和反馈?

这是可以在未来运营资料中继续检验的问题,并非已经取得答案的独立现场调查。

5. 开始收费服务,与实现商业盈利之间仍有距离

阿布扎比案例已经具备两项明确证据:当地商业全无人驾驶许可已经发布,Yas Island公众商业服务已经通过Uber平台开行。[WR-M01] [WR-M03]

但服务正式开放,并不自动意味着车辆利用率、单位运营成本和平台收入已经达到可持续水平。

Uber当时使用了单位经济表现正朝盈亏平衡方向发展的预测性表述。[WR-M03] 这一说法不能改写为项目已实现单车盈亏平衡,也不能进一步证明文远知行在阿联酋盈利。

从上市公司整体财务观察,2026年上半年收入同比增长73.3%,但公司仍录得约7.898亿元法定净亏损;同期非IFRS调整净亏损较上年同期扩大。[WR-F05]

财务报告没有单列阿布扎比业务利润,也没有将Robotaxi乘车收入从其他技术服务收入中完整拆分。

因此,评价Yas Island的成果,应先承认它已实现具体区域内的公众商业全无人服务,再将实际订单、运营成本及盈利能力留给对应的经营数据判断。

6. 与新加坡相比,真正不同的是服务阶段

阿布扎比Yas Island在2025年11月已经通过Uber提供无车内车辆专员的公众商业服务。

相比之下,文远知行与Grab于2026年4月在新加坡榜鹅启动的公众服务,初期仍安排车内安全员,并采用免费预约方式。[WR-M05]

这不是同一条件下的技术胜负比较。两个城市的监管制度、服务范围、人员配置和收费安排不同,运营所要解决的问题自然不同。

阿布扎比案例强调的是:获得特定商业许可之后,技术企业如何借助叫车平台和当地车队,把无人驾驶车辆带入公众出行服务。

新加坡则进一步提出另一项任务:在保留车内安全员的阶段,如何让传统司机转入新的运营岗位,组织固定线路预约,并通过居民反馈决定后续服务如何调整。

由此可见,自动驾驶品牌的全球化,不只是把驾驶任务交给机器,而是让当地的许可、平台、车辆和运营责任共同构成一项乘客真正能够使用的服务。

六、新加坡榜鹅:从免费预约路线到本地人员与服务能力的形成

与阿布扎比Yas Island已经开展无车内车辆专员的商业服务不同,新加坡榜鹅(Punggol)的自动驾驶出行实践,从配备安全员、免费预约和固定路线开始。

2026年4月1日,Grab与文远知行宣布面向公众启动自动驾驶乘车服务。车辆虽然具备自动驾驶能力,但初期仍安排安全员在车内。[WR-M05]

这一安排体现了不同的市场进入逻辑:技术企业提供车辆及自动驾驶能力,本地平台组织公众预约,经过培训的人员承担相应运营职责,监管机构则持续观察服务和居民需求。

1. 两条路线:首先明确谁在提供什么服务

新加坡陆路交通管理局(LTA)2025年公布的榜鹅自动驾驶接驳路线附件,区分了两组合作主体。

其中,Grab与文远知行对应西部至东部、西部至北部的两条路线;ComfortDelGro与Pony.ai对应另一条东部至北部路线。[WR-M02]

这项区分十分重要。虽然几条路线共同构成榜鹅自动驾驶出行服务的探索,但运营平台和技术伙伴并不相同。

不能把所有路线、车辆和乘客都计入文远知行,也不能因为2025年已有路线规划,便认定公众收费服务在当时已经开行。

路线图真正说明的是服务范围开始具体化:自动驾驶不再只是某个城市可以使用的抽象技术,而是需要明确车辆在哪些区域运行、乘客如何安排出行、不同运营组合分别承担哪些任务。

固定线路有利于形成清楚的服务边界,但其便利性还取决于居民实际希望在哪里上下车,以及路线是否适合日常出行。

2. 预约乘车:技术如何进入居民的日常安排

按照Grab在2026年4月1日披露的安排,公众可以通过Ai.R网站预约乘车,选择相应路线和发车时间。服务发布时的运营安排为工作日9时30分至17时30分。[WR-M05]

这是一项具有明确条件的公众服务,而不是随时随地可以叫到车辆的普通出租车服务。

预约机制使乘客能够提前了解路线与时段,也使车队运营方能够围绕既定服务范围组织车辆及人员。

对自动驾驶企业而言,车辆完成行驶任务只是服务的一部分。公众还需要知道怎样预约、何时乘坐、从哪里上下车,以及实际服务与预约安排如何衔接。

因此,评价免费预约服务的价值,不应只统计车辆行驶里程,还需要观察预约是否方便、路线是否符合居民需求,以及服务安排能否持续执行。

这些是由已公布流程引出的研究问题,并非本次材料已取得具体乘客订单、等候时间或服务完成率。

3. 从传统司机到安全员:自动驾驶带来的真实岗位转换

榜鹅案例最值得研究的组织变化之一,是当地司机进入自动驾驶运营岗位。

Grab于2026年4月披露,已有14名司机完成培训,成为获得认证的安全员(Safety Operators)。[WR-M05]

这意味着原有交通服务人员并未简单地被排除在自动驾驶业务之外,而是开始承担不同于传统驾驶的运营任务。

在初期服务中,安全员仍随车参与运营。传统司机积累的道路和乘客服务经验,可以成为理解新岗位的背景,但新角色的职责和能力仍须按照相应培训与认证要求确定。

Grab报道提供了一个具名实例:Vincent Teo由司机转为自动驾驶车辆安全员,并在2026年4月时继续参加远程操作员(Remote Operator)培训。[WR-M05]

这个案例反映了人员转岗的两个不同阶段:取得车内安全员认证,以及进一步学习远程运营相关工作。

不能因为Vincent已经成为安全员,就认定他当时也已取得远程操作资格。远程运营培训涉及车队监控等新的工作要求,也不能被简单理解为人员可以在后台任意接管车辆驾驶。

从组织角度看,自动驾驶服务的人员变化不是一个单纯减少驾驶员数量的问题,而是原有岗位如何与新技术形成重新分工。

随着服务方式变化,哪些职责仍需车内人员承担,哪些工作可以由远程运营岗位支持,需要根据许可条件、人员认证和实际运营安排分别确认。

4. 居民反馈:固定路线解决了什么,又留下什么需求

2026年7月29日,LTA发布榜鹅自动驾驶接驳服务进展,说明固定路线服务继续免费开展,并公布了乘客使用及调查信息。[WR-M04]

截至7月12日,两组运营服务累计接待超过11,500名独立乘客。这个数字涵盖Grab与ComfortDelGro相关服务,不能全部归于文远知行。

LTA还介绍了一项约900名受访者参与的调查,约99%的受访者表达了乘坐时的安全感及推荐意愿等积极评价。[WR-M04]

这些结果反映了调查对象的主观体验,不是车辆客观安全率,也不足以证明所有居民已经形成长期使用习惯。

相比单纯的好评数字,另一组居民意见更能揭示服务下一步需要解决的任务。

LTA收集的约270名榜鹅居民反馈显示,部分居民希望上下车地点更加灵活,也期待能够采用更直接的点对点出行方式。[WR-M04]

这说明固定路线虽能让早期服务在明确范围内开展,却未必完全符合不同居民的出行目的。

对于运营组织,下一步的问题不只是增加车辆,而是如何在监管许可、车辆能力、乘客需求与服务范围之间找到新的安排。

5. 从免费固定路线到按需服务:计划必须经过运营验证

Grab在4月启动服务时曾提出未来收费安排,但LTA于7月29日明确表示,固定路线当时仍然免费,按需直达服务将在后续阶段试点,收费需要等待进一步公布。[WR-M05] [WR-M04]

因此,不能用4月的预计时间替代7月已经确认的服务状态。

到2026年9月,Grab进一步披露已有30名认证安全员,其中6名同时取得远程操作认证。[WR-M06]

这反映出人员培训与认证规模较4月有所发展,但30人与6人是包含关系,而不是可以相加的36人;资料也没有确认此前提到的Vincent属于这6名远程认证人员。

同一份9月公告还提出,计划在未来六个月将车队由10辆增加至50辆,并推进相关车队基地及按需服务准备。[WR-M06]

这些属于未来扩展安排,不能直接写成50辆已全部部署、基地已经完成或收费按需服务正式开行。

真正值得继续观察的,是车辆规模扩大后,预约安排、人员配置、路线覆盖及服务反馈能否共同支持新的运营方式。

如果固定路线阶段已经发现居民需要更灵活的上下车地点,扩展车队便应与这种需求相联系,而不只是追求车辆数量增长。

6. 榜鹅的启示:自动驾驶商业化也需要组织学习

新加坡与阿布扎比两种部署阶段,不构成同场技术竞赛。

阿布扎比Yas Island通过Uber开展无车内专员的公众商业服务;新加坡榜鹅则在车内安全员、免费固定路线和预约机制下,逐步推进公众使用、人员认证与服务调整。[WR-M03] [WR-M05]

榜鹅的研究价值,在于能够看到一条较为清楚的组织演进路径:路线首先被划定,乘客获得预约入口,传统司机接受新岗位培训,监管机构收集居民反馈,平台再提出进一步扩展计划。

其中已经完成的公众开行、人员认证与居民调查,属于可以确认的阶段成果;车辆扩容、按需服务及商业收费,则仍需后续运营证据。

对文远知行而言,这种海外实践说明,自动驾驶技术进入城市交通体系之后,还必须与当地人员、出行习惯、平台服务和监管要求共同演进。

一辆车能够自动行驶,只是技术能力;让居民知道如何乘坐、让当地人员承担明确职责,并依据反馈持续调整服务,才使它逐步成为城市交通体系的一部分。

七、从自动驾驶技术到城市出行服务:文远知行全球化的三项方法

文远知行在阿布扎比与新加坡的实践,揭示了自动驾驶全球化的一个重要特点:车辆具备自动驾驶能力,只是进入市场的技术基础;真正形成公众服务,还需要许可、平台、车队和人员共同承担责任。

2025年11月,阿布扎比Yas Island已经通过Uber开展无车内车辆专员的公众商业服务,文远知行、Uber和Tawasul分别承担技术、平台和当地车队运营角色。[WR-M01] [WR-M03]

2026年4月,新加坡榜鹅启动的则是车内配备安全员的免费预约服务。乘客通过指定入口预约路线与班次,传统司机开始转入安全员岗位,监管机构持续收集居民对上下车便利性和直达服务的意见。[WR-M05] [WR-M04]

这不是两个市场之间的技术胜负比较,而是不同监管环境下的服务组织选择。

阿布扎比需要回答:商业全无人许可如何转化为能够通过叫车平台使用的服务?新加坡需要回答:在安全员参与的阶段,如何组织本地人员、固定路线与居民反馈,并为后续服务变化积累依据?

从这两种实际任务出发,可以提出三项具有适用条件的管理方法。以下均为作者的研究启发,不代表文远知行及其合作伙伴已经采用本文设计的核验程序。

方法一:先核许可范围与合作主体,再判断商业服务能力

阿布扎比综合交通中心于2025年11月13日公布商业全无人驾驶许可及相应监管安排。11月26日,Uber确认在Yas Island开展公众商业服务,乘客可以通过Uber Comfort、UberX匹配车辆,或者使用Autonomous选项。[WR-M01] [WR-M03]

事实支点不只是获得许可,而是许可、平台入口和当地车队运营形成了可以观察的衔接。

这一方法适用于多个企业共同提供自动驾驶服务,且当地许可对运营区域、服务方式和参与主体存在明确限制的情形。

低成本首测可以选择一条已经获准的服务路线,在监管及合作各方授权、不影响真实运营和交通安全的条件下,以一项非生产模拟请求核对平台接单、车队协调、异常信息升级及记录责任。

需要确认的不是汽车如何驾驶,而是服务请求进入系统以后由谁负责,发生需要进一步处理的信息时转交给谁,最终由哪个主体记录处理状态。

这类检查还应区分技术企业、叫车平台和当地运营商。即使三方共同提供服务,也不能将车辆、平台和全部运营权限都视为文远知行所有。

停止条件是许可范围无法确认、服务尚未实际开行,或者关键责任主体不明确。出现这些情况时,只能说明项目具备部分技术或制度条件,不能进一步判断公众商业效果。

车内没有车辆专员,也不意味着运营监督与异常处理职责可以省略。ITC公布的实时追踪、事件记录和运营协调要求,正说明无车内人员与无运营责任是两回事。[WR-M01]

方法二:先核岗位资格与责任边界,再扩大运营规模

新加坡榜鹅案例提供了本地人员转岗的具体事实。

2026年4月,Grab披露已有14名司机完成培训并获得安全员认证。其中,Vincent Teo从传统司机转任安全员,当时正在参加远程操作员培训。[WR-M05]

到2026年9月,Grab宣布已有30名认证安全员,其中6名同时取得远程操作认证。[WR-M06]

这些信息说明,自动驾驶服务引入了不同于传统驾驶的岗位安排。但安全员认证与远程操作认证属于不同资格,参加培训也不等于已经获证。

适用前提是服务涉及车内安全员、远程运营支持等不同岗位,并且当地法规或运营要求需要对人员资格作出区分。

低成本首测可以在获得运营方授权后,核对一名人员、一个班次的岗位安排与资格记录,确认其实际职责、允许承担的任务,以及出现问题时的报告和升级边界。

这里需要检查的是人员与责任的对应关系,而不是测试具体驾驶操作。传统司机的经验可以成为岗位转换的基础,却不能替代新岗位所需的培训和认证。

停止条件是人员仍处于培训阶段、认证状态无法对应具体岗位,或者远程支持的权限边界不明确。在这些条件下,不应宣称相关人员已经能够独立承担远程职责,更不能由人员培训推定车辆可以取消车内安全员。

同样,Grab在9月提出的车队由10辆扩大到50辆,以及相关基地和按需服务的计划,都需要后续实际部署与运营记录检验。扩大车辆数量必须与合格人员、服务范围及调度责任保持衔接。[WR-M06]

方法三:分开商业开行、收费收入与集团盈利

阿布扎比已经形成公众商业叫车入口,新加坡截至2026年7月仍维持免费固定路线服务,按需直达和后续收费安排尚处于规划阶段。[WR-M03] [WR-M04]

两种服务都是真实运营,但它们的收入条件不同。

文远知行2025年实现收入约6.846亿元,同时录得净亏损16.549亿元。2026年上半年收入同比增长73.3%,毛利率为36.6%,法定净亏损约7.898亿元,较上年同期略有收窄;非IFRS调整净亏损却由约5.951亿元扩大至约6.646亿元。[WR-F04] [WR-F05]

事实支点在于:公众服务开展、公司收入增长和整体盈利能力之间,并不存在可以省略的转换过程。

这一方法适用于技术企业同时销售产品、提供技术服务并参与实际运营,而且不同城市的收费制度、合作分成及运营责任尚不相同的情况。

低成本首测是制作一张同一主体、同一期间的简明经营对照表,分别列示产品收入、技术与其他服务收入、当地公众服务是否收费,以及可以核实的直接运营成本和相关收益。

首先应确定哪部分收入真正来自乘客支付,哪部分来自技术支持、辅助驾驶研发或智能数据等业务。服务收入不能整体改写为Robotaxi车费。

2026年上半年,公司海外客户收入为1.19299亿元,占同期总收入约34.49%。这一地域数据没有细分阿联酋和新加坡,也不代表海外车辆的订单收入。[WR-F05]

停止条件是缺少市场级运营成本、收费记录、合作分配或可比较的单位经济数据。即使集团收入快速增长,也不应据此宣布某个Robotaxi市场已经盈利。

Uber当时关于单位经济表现正朝盈亏平衡方向发展的表述属于预期,不能代替已经实现的经营结果。[WR-M03]

在法定与调整亏损方向不同的情况下,更需要保留两种财务口径,而不是只选择支持增长叙事的一项指标。

结语:自动驾驶出海,最终需要证明服务能够持续承担责任

文远知行的阿布扎比与新加坡案例说明,自动驾驶全球化不是一辆技术先进的汽车进入海外道路便告完成。

阿布扎比展示了技术、监管许可、叫车平台和本地车队如何共同形成公众商业全无人服务。

新加坡则揭示了另一条实际路径:从免费固定路线与车内安全员开始,通过人员培训、乘客预约和居民反馈,逐步探索更灵活的出行方式。

两种路径的共同要求,是服务范围明确、参与主体清楚、人员资格与职责匹配,并能够通过实际运营记录持续验证。

但技术能够运营,与商业模式实现盈利仍属于不同问题。2025年和2026年上半年的财务数据说明,文远知行的收入和海外业务正在发展,集团仍承担较大的亏损压力。

自动驾驶品牌真正的国际化能力,既要证明车辆可以在当地制度下为公众提供服务,也要证明这项服务具有清楚的责任链和可以核实的收入、成本与持续运营结果。

资料范围

本稿财务主体为WeRide Inc.及其合并子公司。实际采用八项正面来源,包括两项SEC托管的公司财务披露、阿布扎比监管及Uber公告、新加坡LTA路线附件和服务更新,以及Grab的两项运营公告。

证据读取范围为七项HTML的指定正文选段,合计约605行,以及LTA路线附件2个PDF物理页,内含3张路线示意图。

SEC财务披露使用其独立公开的原HTML,不等同于恢复文远知行投资者关系网站的原PDF。此前三项公司资产访问返回HTTP 403后停止;两个SEC申报索引仅用于定位,未作为额外经营证据。

2025年财务按IFRS审计口径采用;2026年上半年为IAS 34未经审计简明合并财务。海外收入同比百分比因同一附件摘要与地域表存在差异,本文只采用对应金额及当期占比。

两市场单独利润、新加坡计划扩容与收费服务完成情况、普遍无人化、客观零事故率及全面技术竞争优势,仍缺少相应直接证据。

实际采用来源书目

1. [WR-F04] WeRide Inc.:《2025 Form 20-F》

URL:https://www.sec.gov/Archives/edgar/data/1867729/000110465926047323/wrd-20251231x20f.htm

日期:2025财政年度SEC公开申报。

定位:原HTML净化文本L299、L333、L930–940、L970–975、L1313–1349、L1700–1806、L1918–1940、L3815–3850、L5830–5840、L6185–6229。

采用范围:公司历史与组织、产品及服务分类、单一经营分部、客户地域收入、经审计年度财务与净亏损。

2. [WR-F05] WeRide Inc.:《2026年上半年业绩附件》

URL:https://www.sec.gov/Archives/edgar/data/1867729/000110465926094852/tm2622690d1_ex99-1.htm

日期:2026年中期业绩披露。

定位:原HTML净化文本L13–40、L90–148、L605–695、L900–972,重点L927–947。

采用范围:半年收入、毛利、净亏损、非IFRS调整亏损及地域数据。海外同比百分比未采用。

3. [WR-M01] Abu Dhabi ITC:全无人驾驶商业运营许可公告

URL:https://admobility.gov.ae/en/news/abu-dhabi-operates-fully-autonomous-vehicles

日期:2025-11-13。

定位:原HTML净化文本L35–43。

采用范围:阿布扎比许可阶段、合作主体、车辆追踪及运营监督安排;不作为完整许可文本或独立安全绩效证明。

4. [WR-M02] Singapore LTA:Punggol自动驾驶路线附件

URL:https://www.lta.gov.sg/content/dam/ltagov/news/press/2025/250920-AV-shuttle-punggol.pdf

日期:2025年路线规划附件。

定位:原PDF物理第1–2页,内含3张路线示意图。

采用范围:Grab–WeRide与ComfortDelGro–Pony.ai的不同路线组合。路线规划不代表当时公众服务已经开行。

5. [WR-M03] Uber:阿布扎比Yas Island全无人驾驶商业服务公告

URL:https://www.uber.com/ae/en/newsroom/uber-weride-fullydriverless-abudhabi/

日期:2025-11-26。

定位:原HTML净化文本L26、L36–40。

采用范围:公众商业开行、无车内车辆专员、Uber接单方式及Tawasul车队角色;单位经济表述为预测。

6. [WR-M04] Singapore LTA:榜鹅自动驾驶服务进展

URL:https://www.lta.gov.sg/content/ltagov/en/newsroom/2026/7/news-releases/service-enhancements-autonomous-shuttle-Punggol.html

日期:2026-07-29。

定位:原HTML净化文本L56–65。

采用范围:免费固定路线、按需服务规划、乘客及居民调查。合计乘客数据覆盖不同运营组合,主观调查不作为客观安全率。

7. [WR-M05] Grab:榜鹅公众自动驾驶服务启动与人员培训公告

URL:https://www.grab.com/sg/press/others/grab-in-partnership-with-weride-officially-launch-singapores-first-autonomous-public-ride-service-in-punggol/

日期:2026-04-01。

定位:原HTML净化文本L160–180。

采用范围:公众预约服务、初期车内安全员、14名司机取得安全员认证,以及Vincent Teo当时仍在参加远程操作培训。

8. [WR-M06] Grab:榜鹅自动驾驶车队扩展及人员认证公告

URL:https://www.grab.com/sg/press/others/grab-expands-autonomous-fleet-by-fivefold-and-aims-to-broaden-operations-beyond-punggol-to-other-locations-in-singapore/

日期:2026年9月公告,页面标题标示9月15日,正文标示9月14日。

定位:原HTML净化文本L160–169。

采用范围:30名安全员中6名兼具远程操作认证,以及车队扩容、基地和按需服务规划;未来计划不作为已实现结果。

原始来源链接

  1. https://www.sec.gov/Archives/edgar/data/1867729/000110465926047323/wrd-20251231x20f.htm
  2. https://www.sec.gov/Archives/edgar/data/1867729/000110465926094852/tm2622690d1_ex99-1.htm
  3. https://admobility.gov.ae/en/news/abu-dhabi-operates-fully-autonomous-vehicles
  4. https://www.lta.gov.sg/content/dam/ltagov/news/press/2025/250920-AV-shuttle-punggol.pdf
  5. https://www.uber.com/ae/en/newsroom/uber-weride-fullydriverless-abudhabi/
  6. https://www.lta.gov.sg/content/ltagov/en/newsroom/2026/7/news-releases/service-enhancements-autonomous-shuttle-Punggol.html
  7. https://www.grab.com/sg/press/others/grab-in-partnership-with-weride-officially-launch-singapores-first-autonomous-public-ride-service-in-punggol/
  8. https://www.grab.com/sg/press/others/grab-expands-autonomous-fleet-by-fivefold-and-aims-to-broaden-operations-beyond-punggol-to-other-locations-in-singapore/
读者参考附图(2张,可选)

以下为读者参考附图,供对照阅读;不属于正文原有插图,不作为原始数据或现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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